读图：另类的阅读方式

   去年初冬，几米绘本第一次走进我的生活。以前一直以为这种廉价的“精神快餐”，只是给孩子逗乐，与之多次擦肩而过。一日早读课上，我见学生小艳正埋头苦读，走近一瞧，原来是图画书《听几米唱歌》，于是借来一读。
   走进几米的绘本世界，静静地聆听内心世界的声音，常常有令人欢喜的旋律响起。我不能从语言学的视角去读解，只可用联想、想象、直觉、下意识等心理力量，去触摸绘本的色彩、线条、构图，去玩味言语的质地、情感、温度，并力求填补其间的空白。
    也许这一切都是徒劳的。他的文字是平实的，又是跳跃的：“有人浮起来，有人沉下去，楼顶的风景与楼底的风景，永远不会一样，谁也别羡慕谁（《浮沉风景》）。”他的绘图是纤细又是张狂的，即使是很细微的一片树叶，一缕阳光，甚或大树上斑驳盘旋的纹路，也会让人浮想联翩。文字与图片的节奏是缓急协调的；有时一幅图，配两三行小诗，你可以慢慢咀嚼；有时一连几幅图画，节奏急促，你可以很快地翻过去。
    记得童年时光正是痴迷于《三国》、《水浒》等连环画，才走进了古代经典；而鲁迅先生从孩提时钟情于《山海经》，以后热衷于搜集绘图的《尔雅音图》、《毛诗品物图考》等书，乃至亲自设计封面和插图，闲情雅致之中也透露出文化的趣味。发现了几米，也发现了学生心灵世界美丽的角落。在传媒时代，教会学生咀嚼文化快餐，同样会有难以预料的惊喜。我们从几米的绘本世界出发，留心手头杂志期刊、经典名著上面的图片，在阅读文本的同时，品味其间的插图、摄影、漫画、国画、油画……
    跟随几米，在其细腻的笔触中体会到简洁凝练之美；走近名著的同时，审视一下封面，往往也会营造阅读的特殊感受，有位学生这样叙述与周国平的著作的相遇历程：“一幅清爽的封面，纯白的底色，一位高贵的绅士，骑在马上，背影斜射，走向落日黄昏。寥寥数笔，勾勒了一幅朝圣图。于是便邂逅了周国平，相识了那本《各自的朝圣路》，它的深度让我一度厌弃了轻薄短小的散文，我怀疑它也影响了我怎样看这世界，这世界上的人。”
    许多学生养成了习惯，翻开杂志，不仅阅读文本，连插图也可生发出许多想象，成为平时随笔的话题或者素材。有时一本杂志的封面居然衍生出一段故事：
    “圣诞节前夜，下了晚自习已是夜色阑珊，骑着车子路过拐角的书报亭，我想学习劳累了一天，不如买份晚报消遣一下，于是来到书报亭前，一眼瞥见《读者》杂志鲜艳的封面：一个精致的小房子挂在圣诞树上，小小的窗户透着红光，在一个七彩的光环中，我隐约看见小天使的面容，仿佛在对我微笑……于是，我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了这本杂志。回去的路上，尽管寒风凛冽，凉气逼人，但封面上的图画温暖了我的心房……”
    可以想象，在这样一个凄清寒冷的冬夜，这位学生因为一幅图画选择了一份杂志，也就选择了一份温馨和慰藉，这个寒夜便变得色彩缤纷温情脉脉。
    尼采如是说：“一切阅读均是我的休养，因而均是我摆脱我自己、让我优游于陌生的学科和灵魂中的事情，——是我不再严肃从事的事情。阅读恰好使我摆脱我的严肃而获得休养。”（《看哪，这人·我为何如此聪明》）与经典名著交流需要澄心静虑，需要宽裕的时间和广阔的空间；偶尔咀嚼些“文化快餐”，正如“酣眠固不可少，小睡也别有风味”。
    如果我们留意一下畅销书刊：《读者》的插图精致含蓄，意蕴丰厚；《杂文选刊》的讽刺漫画妙趣横生，耐人寻味；《散文选刊》的“车前子说画”，图文匹配，相映成趣……更不用说经典名著封面插图的高雅蕴藉和丰富内涵。
    写到此处，忽然想起读过的《在岳麓书院听演讲》这本书，书中智者的声音已不甚清晰，但扉页的一幅黑白照片却清楚地记得：岳麓书院的千年庭院中，暴雨如注，阶旁石榴树生机盎然。一群人穿着雨衣，打着雨伞，坐在长条木椅上，聆听着学者余秋雨在千年学府的精彩演讲。余先生的舒缓睿智的演讲，令坐在雨中的观众寒意顿消。当心智如水乳交融般澄澈时，这种境界该是多么让人心驰神往啊！
（作者单位系江苏翔宇教育集团宝应县实验初级中学）